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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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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雷杯上贴纸引粉丝猜测,郑朋笑而不语,当最深的爱藏于烟火寻常,他们用同频心跳对抗全世界喧嚣

发布日期:2026-02-06 11:01点击次数:161

当顶流影帝田雷遇上新锐主持人郑朋,聚少离多是常态。

他在片场披星戴月,他在电台彻夜未眠。

时间像错位的齿轮,连一个拥抱都显得奢侈。

但他们有清晨温热的吻,有冰箱里留好的饭菜,有裤袋里皱巴巴的暖心纸条。

还有,在各自的世界里,听着关于对方的点点滴滴时,那份只有彼此才懂的同频心跳。

原来最深的爱意,藏匿于最寻常的烟火人间。

01

清晨六点,卧室里一片静谧。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的光线,只有边缘缝隙漏进一丝清冷的灰蓝。

田雷的生物钟比设定好的闹铃更先苏醒。

长期的剧组生活,让他对清晨的到来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迅速抽离,回归清醒。

第一个动作,永远是侧头。

看向身侧。

郑朋还在沉睡。

整个人陷在蓬松柔软的羽绒被里,蜷缩着,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颊和散在深色枕套上的柔软黑发。

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像只收起所有尖刺、毫无防备的困倦小兽。

田雷的目光立刻被那睡颜吸附过去,冷硬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他连呼吸都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昨晚他收工回来已近凌晨一点。

屋子里黑着灯,静悄悄的,郑朋还没回来。

他累得几乎脱力,草草冲了个热水澡,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连郑朋何时归家,何时躺在他身边,都毫无知觉。

此刻看着爱人安静的睡颜,一股混合着心疼与温柔的情绪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他极慢、极轻地挪动身体,肌肉紧绷,控制着床垫下陷的弧度。

然后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郑朋脸颊几厘米的空中悬停片刻,终究没舍得触碰。

转而小心翼翼地捻起被角,将那一处可能透风的缝隙仔细掖好。

做完这些,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一个温暖而干燥的吻,羽毛般轻柔地落在郑朋光洁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带着一夜安眠后细微的体温,和无言的眷恋。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好好睡,我的朋朋。

随即,他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精准和缓慢,挪下床铺。

脚尖触及微凉的木地板时,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洗漱间的灯光调到了最暗。

水流声被控制在最低档。

镜子里映出一张难掩疲惫却轮廓分明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新鲜的胡茬。

他动作迅速地刮净胡子,用冷水拍了拍脸。

穿戴整齐后,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几个保鲜盒。

是他前天晚上赶在进组前,特意抽空做好的。

照烧鸡腿,清炒芦笋,还有一份杂粮饭。

他检查了一下,又拿出便签纸和笔。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力道透过纸背。

「辛苦了,记得好好吃饭,爱你!」

落款是一个画得有点歪扭的笑脸,是郑朋以前常笑他“灵魂画手”的产物。

他将纸条对折,放在餐桌正中央,郑朋平时习惯坐的位置前方。

确保只要一走到餐厅,就绝不可能错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像一阵无声的风,悄然离开了家。

门锁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卧室里,熟睡的郑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安稳的弧度。

02

郑朋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半张地毯。

他眯着眼,伸手摸向身旁。

位置是空的,残留的体温早已散尽。

心里那点空落感刚刚升起,就被忙碌生活训练出的习惯迅速压了下去。

他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才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冷水扑上脸,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抬头看镜子,脖子上有个淡粉色的痕迹,是前天晚上田雷闹他时留下的。

郑朋脸一热,赶紧扯了扯衣领,心里嘀咕某人总是没轻没重。

洗漱完毕,他揉着头发走出房间。

目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投向餐桌。

那张亮黄色的便签纸,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瞬间点亮了他的视野。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熟悉的、略带潦草却笔锋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宝贝辛苦了……”

郑朋的耳廓“腾”地一下,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虽然私底下,田雷没少用各种黏糊糊的称呼闹他,但这样白纸黑字地写出来,郑重其事地摆在这里,还是让他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尤其是那个丑丑的笑脸。

简直和田雷本人某些时候一样,带着点笨拙的、直白的真诚。

他抿着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沿着原有的折痕重新叠好。

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承诺。

然后,郑重地放进了今天穿的浅灰色休闲裤口袋里。

布料柔软,隔着薄薄一层,能清晰感觉到纸张坚硬的边角。

妥帖地贴着大腿外侧,像一枚小小的、温暖的护身符。

心口那块地方,也跟着变得沉甸甸、暖洋洋的。

他打开冰箱,拿出田雷准备好的保鲜盒。

加热的间隙,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充满了这个略显空旷的公寓。

是照烧汁甜咸交织的诱人气息,混杂着芦笋的清新。

他坐在餐桌前,先给摆放好的饭菜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很好,食物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点击发送。

附带一句:「你吃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田雷:「正在吃,想你了。」

附带的图片是一个简陋的白色塑料饭盒,里面是看不出具体内容的剧组盒饭,卖相普通。

郑朋仿佛能看见田雷坐在嘈杂的片场角落,一边快速扒拉着没什么滋味的饭菜,一边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的样子。

可能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胸腔里充盈着一种饱胀的、酸软的情绪。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想念是无声的潮水,在分开的每一刻悄悄上涨。

这三个字是堤坝上一个小小的缺口,泄露了一丝汹涌。

放下手机,郑朋安静地开始吃饭。

每一口都吃得很仔细,很珍惜。

这是田雷在连轴转的间隙里,为他准备的能量。

是家的味道,是安心的锚点。

填补了胃,也稳住了那颗在繁忙与分离中偶尔会有些飘忽的心。

03

晚上八点,郑朋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前往电台录制今晚的节目。

他最近参与的这档职业体验综艺,本周的主题是“深夜声音陪伴”。

他要扮演的,正是一位深夜情感电台的主持人。

夜晚的城市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流光溢彩,车水马龙。

郑朋坐在出租车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忽然,车子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一栋巨型商业建筑的整个侧面,被一整块LED屏幕覆盖。

此刻,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则高端男士香水的广告。

画面极具质感,光影交错。

代言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侧脸轮廓如同雕刻。

他缓步走过雨后的都市街头,眼神深邃,带着一丝疏离的性感,最后定格在一个回眸,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是田雷。

郑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出租车因为红灯缓缓停下,正对着那块巨幕。

屏幕下方,聚集了不少年轻的女孩,甚至还有一些男孩。

他们举着手机,兴奋地对着大屏拍照、录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崇拜。

细碎的议论声隔着车窗,隐约飘进来。

“田雷这表现力绝了!”

“这脸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啊啊啊这个眼神杀我!快帮我多拍几张!”

郑朋静静地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面孔,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光芒万丈的男人。

心里翻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像碳酸饮料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来,带着微醺的甜。

看,这个让这么多人着迷的人,是我的。

有甜蜜,丝丝缕缕,缠绕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有细微的酸涩,如同投入湖心的小石子,荡开一圈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因为他的光芒属于公众,他的魅力被众人分享。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融化成了一个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而笃定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指尖传来温暖的慰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得意地宣告:“不愧是我老公,真厉害。”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赶紧收敛表情,假装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驶向今夜的目的地。

那个即将连接无数陌生人心事的、狭小而私密的电台直播间。

04

电台直播间并不宽敞,但设备专业,隔音极好。

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打在黑色的操作台和银色麦克风上,营造出一种安静、可信赖的氛围,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郑朋提前到达,与节目组进行最后的流程确认。

导演低声叮嘱:“郑朋,放松就好。今晚三位听众,前两位我们都做过简单沟通,比较有故事性,你负责倾听和引导。”

“重点是第三位,是位‘特别听众’,我们会稍作引导,TA可能会提出一个具体的小请求,需要你现场满足,比如唱首歌或者说段祝福。这是今晚的小高潮,自然应对就行。”

郑朋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令人放松的微笑,心里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

倾听和沟通,他有信心。

但那个“现场满足请求”……

万一是他不擅长的事情怎么办?

万一要唱歌,他天生五音不全怎么办?

郑朋骨子里有股不输任何人的好强和认真,任何事情,既然做了,就想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这种对“完美呈现”的潜在焦虑,在直播指示灯亮起前,化为了指尖微微的凉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坐在高脚椅上,反复调整着耳机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

指尖擦过裤袋,碰到里面硬挺的纸角。

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暖意似乎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回流,奇异地安抚了他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对自己说:郑朋,就当是和朋友聊天,真诚就好。

晚上十点整,录制正式开始。

直播间外的红灯亮起。

郑朋对着拾音灵敏的麦克风,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平静,富有包容力。

“夜晚好,各位还未入睡的朋友。这里是‘都市夜未眠’,我是今晚的陪伴者,郑朋。”

“无论您是因为心事而辗转,还是仅仅享受这份夜色独处,很高兴我的声音能穿越电波,与您相遇。”

“今晚的热线已经为您接通,等待一个故事,或一份心情的投递。”

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大提琴曲,低沉悠扬,缓缓流淌。

很快,第一条线路接入成功。

“喂?主持人你好。”是一个听起来有些青涩的男声,背景里能听到女孩压低的、愉快的笑声。

“晚上好,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您?”郑朋微笑着问,声音放得更柔。

“叫我小陈就行,那个……我女朋友小琳也在旁边。”男生的声音带着腼腆的幸福。

“晚上好,小陈,小琳。”郑朋的声音里带着祝福的笑意,“在这个夜晚,两位想和大家分享些什么呢?”

小陈起初有些放不开,但在女友温柔的鼓励下,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他讲述两人从大学社团相识,从朋友到恋人,一起经历毕业择业的迷茫,如今在这座大城市里并肩奋斗的点点滴滴。

故事很平凡,没有戏剧化的起落,却充满了真实生活里淬炼出的温暖光泽。

小陈说到小琳总是记得他熬夜加班后胃会不舒服,常在他包里塞一小盒温热的牛奶或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

郑朋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自家冰箱里那些贴好标签、分门别类的保鲜盒上。

田雷也是这样。

记得他录节目耗嗓子,会提前炖好冰糖雪梨。

记得他挑食不爱吃葱姜,每次做饭都仔细挑出来。

记得他压力大时睡眠浅,会提前准备好眼罩和助眠喷雾。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睛也跟着微微眯了起来,像两弯新月。

手自然而然地滑进口袋,轻轻捏住了那张纸条。

隔着棉质布料,纸张的质感并不清晰,但那份心意所携带的温度,却真实可感,从指尖一路熨帖到心底。

小陈又说起,两人有时会模仿网上看到的有趣短视频,用笨拙滑稽的表演逗对方开心,是平淡生活里专属的小乐趣。

郑朋的脑海里,“噗”地一声,冒出了田雷那堪称“灵魂歌手”的魔性歌声。

田雷兴致高时,喜欢把他圈在怀里,对着他耳朵哼唱各种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情歌,偏偏本人还一脸深情陶醉。

为了忍住不笑场,不打击某位影帝罕见的“艺术热情”,郑朋常常需要掐自己的手心,或者把脸埋进对方怀里掩饰扭曲的表情。

此刻仅仅是回忆,他都觉得手心又开始发痒,赶紧用力抿紧嘴唇,将笑意锁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郑朋自己猛地怔住了。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这对小情侣提及何种甜蜜细节——看似琐碎的日常关怀、笨拙却用心的互动、专属彼此的幼稚玩笑——他都能立刻在自己和田雷共同生活的图谱上,找到几乎一模对应的坐标。

这个发现,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头投入心湖。

“咚”的一声轻响,荡开一圈圈柔和而清晰的涟漪。

原来,褪去所有外界赋予的光环和身份,抛开聚光灯下的华服与镜头前的剧本。

他和田雷,所做的,也不过是世间所有相爱之人都会做的寻常小事。

他们是这喧嚣都市、烟火人间里,一对再平凡不过的爱人。

过着与旁人无异,却因为身边是那个特定的人,而让每一天都闪着微光的日子。

小陈的分享在温情中结束。

郑朋按照流程,温声问道:“很温暖的故事。那么今晚,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二位做的呢?一个小小的愿望,或许可以为这份回忆增添一点特别的注脚。”

小陈和女友小声商量了几句,女孩接过了电话,声音甜润:“主持人,能不能……请你帮他想一句,嗯……有点点土但真诚的情话?让他说给我听。我们想把这个瞬间存起来。”

土味情话?

郑朋眨眨眼。

这个请求简单,甚至有些可爱。

几乎就在女孩话音落下的瞬间,田雷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颗粒感,仿佛穿越了时空,无比鲜活地在郑朋耳畔、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田雷某次出差归来,风尘仆仆,却第一时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发顶,用那种带着疲惫却满足无比的嗓音,在他耳边呢喃过的话。

记忆太过生动,声音太过清晰。

以至于郑朋的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合适与否”,嘴唇已经下意识地跟着脑海中同步播放的声轨,自然而然地开启、闭合。

他对着麦克风,稍稍放慢了语速,用一种轻柔而笃定的语气,复刻了那句独属于他们的、私密的“情话”。

“如果不能一夜暴富……”

他学着田雷当时的停顿,制造了半秒恰到好处的留白。

然后,清晰地、缓慢地,吐出了后半句。

“那就抱你一夜吧。”

电台里,郑朋干净温和的嗓音,与他脑海中田雷低沉性感的声线,在那一刻完美重叠、交融、结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随即,传来女孩惊喜的轻呼,和小陈有些不好意思但努力模仿的、认真的重复:“如果不能一夜暴富,那就……抱你一夜吧。”

直播间的搭档主持人适时地笑着接话,活跃气氛:“哇哦,这句情话功力深厚啊!我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我们小琳同学的脸肯定红得像苹果了!”

郑朋也笑了,带着完成互动后的轻松,以及一丝分享了自己隐秘甜蜜的、微妙的愉悦。

他想,是啊,一定很红。

就像……

就像他自己此刻,口罩上方裸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和悄悄发热的耳根。

除了那位幸福的女孩,这狭小的直播间里,恐怕无人知晓,说出这句话的主持人自己,也因为这句猝不及防涌上心头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专属情话,而悄悄红了脸庞。

郑朋很快调整好呼吸和状态,按照流程,为这对甜蜜的恋人送上了一首应景的《有点甜》。

轻快跳跃的旋律和甜蜜的歌词在直播间内回旋。

第一位听众心满意足地离线了。

郑朋轻轻向后靠了靠,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最初那点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倾听他人的幸福,分享爱的模样,本身也是一件能汲取温暖力量的事情。

只是,他全然不知。

就在这首《有点甜》的前奏响起的那一刻。

在城市另一端,某个古装剧组的拍摄现场,夜戏刚刚告一段落。

一个脸上还带着厚重战损妆容、穿着染血戏服的男人,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折叠椅上休息。

他戴着降噪耳机,手机屏幕亮着,播放的正是“都市夜未眠”的实时音频。

当那句“抱你一夜吧”通过电流,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在片场凌乱的光影和夜色掩映下,看不清具体情绪。

只有那线条锐利的唇角,几不可见地、缓缓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一个除了他自己,无人能懂的、温柔至极的弧度。

片场喧嚣依旧,人来人往,无人留意这个角落。

无人知晓,这公开电波里流淌的甜蜜歌声和私密情话,正通过耳机,一字不落地送入另一位当事人的耳中。

完成了一次跨越空间、唯有两人心领神会的、绝妙的同频共振。

05

短暂的广告插播和垫乐时间。

郑朋喝了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导播在隔音玻璃外对他比划手势,示意第二位听众即将接入,并强调这位听众身份比较特别,是当前一位人气演员的资深粉丝,互动好了会有不错的节目效果。

郑朋点点头,重新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拉回直播间。

线路接通提示音响起。

“喂?您好,这里是‘都市夜未眠’,我是郑朋。”他开口,声音稳定而亲和。

“您、您好!主持人好!”对面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语速很快,“天哪!我真的打通了!我太激动了!”

“晚上好,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您?”郑朋微笑着引导,他的声音有一种能让人渐渐平静下来的魔力。

“叫我小雨就好!郑朋主持人,我……我其实一直有听你的节目!啊,不是,我是说,我今晚真的太幸运了!”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像跳跃的音符。

郑朋被她的情绪感染,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谢谢小雨的喜欢,能和你连线,听到你的声音,也是我的幸运。那么今晚,你想和我们分享些什么呢?”

“我……我想说说我的偶像!”小雨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热忱,“是田雷!演员田雷!主持人你肯定知道他吧?他演戏真的特别好,特别有感染力,人也超级好!”

郑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松开。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心尖窜过。

他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温和耐心。

“当然知道,”他听见自己用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些欣赏的口吻回答,“田雷先生是非常优秀、备受尊敬的演员。”

心里某个角落,却像被羽毛反复搔刮,痒痒的,又软软的。

“对吧对吧!”小雨得到了认同,兴奋之情几乎要溢出电波,“我最近在追他的线下!他就在邻市的影视城拍一部古装大戏!我好不容易才抢到后援会组织的探班名额!”

探班?

郑朋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田雷前几天在电话里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说最近可能有粉丝组织的探班活动,但因为两人各自忙得脚不沾地,具体时间和细节,竟谁也没顾得上细问。

“是吗?那……他最近在片场,状态怎么样?拍摄工作是不是特别辛苦?”郑朋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对优秀从业者的关心与好奇,完美掩盖了底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家人的急切。

“辛苦!超级辛苦!”小雨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真切的心疼,“我们看到他拍一场打戏,吊着威亚,从好几米高的地方反复摔下来——当然是做保护动作,但看着就吓人!下来的时候,他额头都是汗,脸色也有点白,可还是第一时间对工作人员和我们粉丝笑着摆手,说‘没事,大家别担心’。”

郑朋的心跟着那描述揪了起来。

田雷腰背有旧伤,是早年拍戏时留下的病根,平时不显,但遇上高强度、需要反复摔打的威亚戏,结束后总会难受好一阵。

可他每次通话,总是轻描淡写地说“还行”、“不累”、“剧组照顾得很好”。

报喜不报忧,是他的习惯。

“但他真的超级敬业,而且本人比荧幕上还要帅,气场好强!”

小雨继续滔滔不绝,声音里充满崇拜,“休息的时候,他会躲在临时搭的遮阳棚下面,捧着手机看,表情特别认真,也不知道在研究剧本还是看什么,侧脸线条好看死了!我们还注意到他助理递过去的水杯,保温杯上面贴了个可可爱爱的小星星贴纸,跟他酷酷的形象反差萌巨大!肯定是田雷自己贴的,没想到他私下还有这么一面!”

看手机?

小星星贴纸?

郑朋的脑海里,瞬间自动对焦,浮现出清晰无比的画面。

田雷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色保温杯,杯身确实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贴纸,有卡通动物,有奇怪的符号,都是郑朋以前逛文具店或买小玩意儿时随手贴上去的。

那颗略显幼稚的银色小星星,好像是某次买咖啡附赠的贴纸包里剩下的最后一张。

原来他一直用着这个杯子。

原来他休息时盯着手机……是在反复看自己之前发的琐碎消息,还是在等待自己可能随时发来的回复?

一股温热的暖流,夹杂着细细密密的心疼和难以言喻的柔软,缓缓淌过心间,滋润了因为忙碌而有些干涸的角落。

“还有昨天,拍一场夜雨戏,大半夜的,人工降雨机器哗哗地喷,他就穿着单薄的戏服,一遍遍在雨里走、表演,我们穿着羽绒服在旁边看都觉得冷。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导演一喊‘卡’,他助理冲上去裹毛巾,他还反过来拍拍助理的肩膀,笑着说‘辛苦了’。”

小雨还在分享,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独特的拼图,逐渐在郑朋的心中,拼凑出田雷这几日他未能亲眼见证、却无比生动鲜活的工作日常。

忙碌,艰辛,疲惫,却依然保持着极致的专业、坚韧,甚至在不经意间,流露着那份独属于“田雷”本人的温柔与孩子气。

这些,都是田雷在电话里,用简短的“挺好”、“顺利”一带而过的部分。

郑朋听得很认真,甚至暂时忘记了这仍是一档直播节目。

他通过这位陌生却热情的粉丝视角,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关于爱人的一切讯息。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因时空错位而缺失的陪伴,就能参与到对方每一刻的汗水与坚持中去。

“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特别值得喜欢的人。”小雨最后总结,语气无比真挚,“我们所有粉丝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了,健康快乐最重要。”

郑朋从那份沉浸中回过神来,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愫,用同样真诚的语气回应:“谢谢你分享这些如此生动的细节。我相信,如果田雷先生知道有这么多像你一样真心关心他、支持他的朋友,一定会非常感动,也会从中获得力量。那么小雨,今晚在这个特别的连线里,你有什么心愿,是希望我帮你实现的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份美好的祝愿传递出去?”

小雨似乎早有准备,声音里充满期待和一丝羞涩:“主持人,我……我能不能点一首歌?不是点给我自己的,是想……点给田雷。希望他接下来的拍摄一切顺利,平安健康,每天都能够多一点开心,少一点疲惫!”

点歌,送给田雷?

郑朋的心跳,再一次不规律地加速跃动。

这真是一个奇妙而温暖的夜晚。

“当然可以。”他听见自己温柔而郑重地回答,“你想送他哪一首歌呢?”

“《大城小爱》!”小雨脱口而出,显然深思熟虑过,“我觉得里面的歌词特别贴切,‘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就是那种……默默关注、静静支持的感觉,希望他能在忙碌的大城里,时常感受到属于他的那份‘小爱’和甜蜜。”

“很好的选择。《大城小爱》,送给正在为角色倾注心血、认真工作的田雷先生,也送给今夜所有在各自城市里,默默支持着心中所爱、所惦念之人的你们。”郑朋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无数个未知的角落。

轻柔而熟悉的前奏在直播间里悠然响起。

郑朋没有跟着哼唱,只是微微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歌词一字一句,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漫过心田,敲打在心扉最柔软处。

他不由自主地,又一次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想起了冰箱里那些细心准备的饭菜,想起了清晨那个轻如蝶翼、却重若千钧的额间吻。

脑袋里,心里,此刻确实都被同一个身影、同一份思念塞得满满当当,再无空隙。

而电台的另一头。

片场的嘈杂人声正在逐渐平息,夜戏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田雷依旧坐在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耳机里的歌声清晰而动人。

他刚让化妆师帮忙卸去了脸上厚重的特效妆容,用湿毛巾擦过脸,皮肤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和疲惫感。

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锐利或深沉的眼睛,在听到这首歌名,尤其是听到郑朋那句“送给田雷先生”的温柔话语时,变得异常柔和,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

他当然清楚这位“小雨”是谁的粉丝。

他更无比确定,此刻在电台那头,选择播放这首歌、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雷哥,这边差不多结束了,车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就回酒店休息?您明天早上五点还有戏。”

田雷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戴着的耳机,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低声道:“听完这首。不急。”

助理虽然疑惑,但习惯性地点头应下,安静退到一旁等待。

田雷重新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流淌的旋律和歌词,那些关于“眷恋”、“小小的爱”、“甜蜜”的吟唱,仿佛瞬间被赋予了具体而微的形状与色彩。

是郑朋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是他留在餐桌中央的、字迹歪扭的纸条,是他此刻通过公开的电波,用这种隐秘而浪漫的方式,与自己共享同一份旋律、传递同一份思念的、笨拙又聪明的心意。

这份仅由他们二人共享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与甜蜜,在深沉的夜色里,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悄然滋生、蔓延。

像一剂温和而有效的舒缓剂,驱散了身体积累的沉重疲惫,只在心间留下一片宁静的、饱足的暖意。

06

第三位听众的连线,在《大城小爱》的余韵中接入。

这是一个声音温和、略带沙哑的中年女性。

她称自己为“林姐”。

林姐的故事,与青春炽烈的爱情、偶像崇拜的热情都不同。

她讲述的是长达二十五年婚姻里的沉淀与相守。

是年轻时携手创业的艰辛,是中年时共同面对父母老去、孩子离巢的空寂,是如今退休后,每日清晨一同去市场买菜、傍晚在公园并肩散步的平淡。

“爱情啊,早就化在柴米油盐里了。”林姐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现在更多的是习惯,是陪伴,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回头他都在那儿的那种安心。”

郑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份平静的叙述,却比之前任何热烈的分享,都更深刻地撞击着他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田雷代入那漫长的时光河流中去设想。

五年后,十年后,二十五年后……

当激情的火焰褪去,当聚光灯不再常亮,当年轻的面容爬上皱纹,他和田雷,又会是什么模样?

是否也能像林姐一样,将惊心动魄的爱情,过成细水长流的恩情与无法割舍的亲情?

是否能在平凡甚至琐碎的生活里,依然能找到那份“回头他都在”的笃定与安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未知。

却让郑朋的心境,在今晚经历了甜蜜、紧张、骄傲、心疼之后,变得格外沉静而深远。

林姐没有提出具体的请求,只是说:“主持人,如果非要我说个愿望,那就放一首老歌吧。我和我家老头子当年谈恋爱时,常听的。”

郑朋为她播放了一首经典的《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歌声中,林姐轻声道谢,然后离线。

直播间的搭档感慨:“真是温暖又有力量的故事。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郑朋深深点头,表示赞同。

心中那份关于未来的模糊影像,似乎因为今夜听到的这三个不同阶段、不同形态的“爱”的故事,而变得清晰、坚定了一些。

节目在舒缓的音乐中走向尾声。

郑朋做完结束语,直播指示灯熄灭。

他摘下耳机,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以及一种奇异的、被充盈的满足。

导播和工作人员进来,纷纷夸他表现自然,互动真诚,尤其是那几句情话和点歌环节,效果很好。

郑朋笑着道谢,心里却迫不及待地想听到某个人的声音。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婉拒了节目组一起吃夜宵的邀请,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电台大楼。

坐进出租车,他才拿出手机。

微信里,置顶的对话框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来自二十分钟前。

田雷:「节目结束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收工了,在回酒店路上。」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郑朋点开,将手机贴到耳边。

田雷略显疲惫却依旧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歌很好听。”

“那句话……我也很想。”

郑朋的脸,“轰”地一下,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席卷上来。

他当然知道“那句话”指的是哪一句。

他咬着下唇,手指飞快地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哼”的表情包,是一只脸红扭头的猫。

田雷几乎秒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柔,透过电流传来,仿佛就贴在郑朋的耳畔私语:

“累不累?回家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戏份少,可以找时间给你打电话。”

郑朋心里那点羞赧瞬间被熨帖的暖意取代。

他回了一个“好”字,又加了一句:“你也是,赶紧休息,别再看手机了。”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晕染开一片温柔的光斑。

口袋里,那张纸条的存在感依旧鲜明。

身体很疲惫,但心却被填得满满的。

那些关于未来的、宏大的疑问,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简单而坚实的答案。

只要是他,只要一起,就好。

07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日程依旧错位,像两条偶尔相交却大多时候平行奔流的河。

田雷的戏份进入关键的集中拍摄期,常常从清晨拍到深夜,甚至有几个大夜戏通宵达旦。

郑朋的电台体验结束,又投入了新的节目录制和前期策划会议中,也是早出晚归。

交流大多依靠微信里碎片化的留言和深夜简短的通话。

有时是田雷在转场间隙发来的几张片场照片:古朴的街道,沉重的铠甲,或是盒饭里一只被摆成笑脸的煎蛋。

有时是郑朋在会议休息时,偷偷拍下的窗外夕阳,或是路边遇到的一只懒洋洋的猫。

更多的,是简单的“早安”、“记得吃饭”、“刚收工”、“要睡了”。

言语精简,却承载着一天里所有的挂念。

那张被郑朋放在裤袋里的纸条,因为每天更换衣物,被暂时转移到了床头柜上一个木质小盒里。

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张类似的纸条,有些字迹潦草,有些画着丑丑的图案,都是田雷在不同时间留下的。

郑朋睡前总会打开看看,仿佛这样就能积累足够的温暖,去对抗各自世界的忙碌与疲惫。

这天下午,郑朋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家时天色尚早。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田雷。

他知道田雷今天有几场重要的情感爆发戏,不想打扰他。

心血来潮地,他翻出冰箱里剩余的食材,决定试着做一顿饭。

他厨艺远不如田雷,只能做些简单的。

过程中难免手忙脚乱,不是油温太高,就是盐放多了。

但当他终于将两菜一汤——勉强能看的番茄炒蛋、颜色略深的蚝油生菜,以及一碗紫菜蛋花汤——摆上桌时,心里竟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田雷。

附言:「郑大厨首秀,可惜某人口福浅,尝不到。[得意][图片]」

消息发出去,他一边自己吃着这顿咸淡不均的晚餐,一边想象着田雷看到信息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果然,直到晚上九点多,田雷才回复。

先是发来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张图片,点开一看,是田雷用场记板在沙地上画的简笔画:一个火柴人对着桌上的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做出晕倒的姿势。

郑朋对着手机笑出声。

接着,田雷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郑朋接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刚下戏,看到某位大厨的杰作了。”田雷的声音听起来极度疲惫,沙哑得厉害,但笑意清晰可辨,“精神可嘉,成果……嗯,很有创意。”

“喂!哪有很差!”郑朋不服气地反驳,耳朵却红了,“我吃着挺好的!”

“是是是,郑大厨说什么就是什么。”田雷从善如流地哄着,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郑朋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嗓子又不行了?”

“没事,”田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就是今天哭戏和吼戏多了点,耗嗓子,老毛病。喝点水就好。”

“药呢?我上次给你带的润喉糖和喷雾,在用吗?”

“用了,别担心。”田雷转移话题,“你呢?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节目录得不顺?”

“挺顺的,就是结束得早。”郑朋知道他又在避重就轻,但隔着电话,除了叮嘱,也无能为力,“你晚上回去,让助理用热水泡点蜂蜜喝,别喝凉的。睡前再用热水敷敷眼睛,今天肯定又哭肿了。”

“知道了,郑管家。”田雷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依赖,“真想现在就回去,尝尝郑大厨的手艺,再好好抱抱你。”

简单的话语,却像带着钩子,瞬间勾起了郑朋心里同样汹涌的思念。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餐桌上自己那副孤零零的碗筷,低声说:“我也是。”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流轻轻交错。

片刻后,田雷说:“我这边进度比预计快,导演说如果顺利,可能能提前两天杀青。”

“真的?”郑朋眼睛一亮。

“嗯。所以,再坚持一下。”田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句承诺,“很快就能见到了。”

“好。”郑朋握紧了手机,“我等你。”

这通电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接下来几天的等待都有了具体而光亮的盼头。

郑朋依旧忙碌,但心情却轻快了许多。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日历,计算着田雷可能回来的日子。

甚至偷偷在网上看起了菜谱,打算等田雷回来,再正经八百地做一次饭,一雪前耻。

08

然而,生活总喜欢在看似平顺的轨道上投下一两颗小石子。

田雷杀青前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毫无预兆地将两人卷入其中。

起因是一个专注爆料娱乐圈隐私的知名狗仔工作室,发布了一组“预热”漫画。

漫画影射某位凭借正剧形象走红、近期有热门作品在播的L姓男演员,与一位Z姓圈内人士关系“非同寻常”。

漫画细节刻画得极其刁钻:男演员拍戏期间,曾有非工作关系的“亲密友人”多次深夜前往酒店探望;男演员使用的私人水杯上有“幼稚贴纸”,与某Z姓人士早年社交账号分享过的喜好高度吻合;甚至暗示男演员的“婚姻状况”可能并非如对外宣称的那样“单身”。

虽然用了漫画和字母代称,但指向性过于明显。

一时间,猜测四起。

“L姓男演员”、“Z姓圈内人士”迅速成为热搜词条。

田雷和郑朋的名字,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讨论区被反复提及、揣测、甚至恶意拼接。

郑朋是在工作间隙,被同事小心翼翼告知,才看到这些消息的。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痹感。

他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担心。

担心田雷正在关键的杀青阶段,会不会被影响状态,会不会被剧组施压,会不会……

电话打过去,田雷很快就接了。

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房车里。

“看到了?”田雷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嗯。”郑朋喉咙发干,“你那边……剧组有没有说什么?导演他们……”

“刚和导演、制片人开完短会。”田雷打断他,语气平和,“戏快拍完了,他们看重成品,也了解我的为人。明确表示相信这是无稽之谈,剧组会正常宣传,不会受影响。让我安心把最后几场戏拍好。”

郑朋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悬着:“那……公司呢?公关方案出来了吗?”

“经纪人正在处理,和法务也在沟通。这种影射爆料,没有实锤照片,不敢指名道姓,反而好应对。”田雷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朋朋,听着,别怕。这件事交给我和团队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回应,正常工作生活,远离网络上的评论,能做到吗?”

“可是……”郑朋想说,可是那些话那么难听,那些猜测那么龌龊。

“没有可是。”田雷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保护性的决断,“你回应任何一点,都会被无限放大、扭曲。记住,我们现在最好的应对,就是一切如常。你的正常,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郑朋咬住嘴唇,他知道田雷是对的。

在娱乐圈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因为慌乱回应而让事态失控的例子。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田雷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柔软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歉疚:“你只需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录好你的节目。别让我担心你,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对不起……”郑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成了别人攻击田雷的借口吗?

“傻话。”田雷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窥探隐私、编造故事的人。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这个词。”

“田雷……”

“相信我,朋朋。”田雷打断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很快会过去。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郑朋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漫画。

他闭了闭眼,将手机屏幕按灭。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田雷的话:“相信我。”“一切如常。”“等我回来。”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他用力拍了拍脸颊。

不能乱。

田雷在战斗,他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更不能自乱阵脚。

他回到工作岗位,努力集中精神,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面对同事或探究或同情的目光,他一律回以平静的微笑,绝口不提热搜上的任何一个字。

下班回家后,他强迫自己不看任何娱乐新闻,不去搜索相关词条。

他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个吵闹的综艺,让声音填满房间。

然后,他走进厨房,拿出食材,开始认真地、一步一步地,按照下午查好的菜谱,准备一顿一个人的晚餐。

切菜,热油,翻炒,调味。

动作依旧生疏,但比上一次从容了许多。

他将做好的菜摆上桌,尽管卖相依旧普通,但味道尝起来,咸淡适中。

他坐下来,慢慢地吃。

咀嚼的,仿佛不只是食物,还有那些不安、担忧,以及必须坚强起来的决心。

他知道,这场风波只是他们未来可能面对的诸多挑战中的一个。

如果连这点风雨都不能共同承担,那所谓的“长久”,便只是空中楼阁。

他拿出那个小木盒,打开,看着里面一张张田雷留下的纸条。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爱意,是此刻最坚实的力量来源。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慢慢写下几个字。

「我很好,别担心。等你回家吃饭。」

然后,将这张纸条,也放进了木盒里。

他没有拍给田雷看。

但他知道,当田雷回来,打开这个盒子时,会看到。

会明白。

这一夜,郑朋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混乱。

但他没有再去碰手机,没有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焦虑。

他选择相信田雷。

相信他们的感情,足以抵御外界的风刀霜剑。

09

田雷杀青的日子,比预计又提前了半天。

他没有告诉郑朋具体时间,想给他一个惊喜。

或者说,是想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安好。

舆论风波在田雷工作室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声明,并表示已对相关侵权证据进行公证保全后,热度开始下降。

那个狗仔工作室也没有放出更多所谓的“实锤”,转而开始预热其他八卦。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新的热点迅速覆盖了旧的疑云。

虽然仍有零星的讨论和恶意的揣测,但已无法掀起大的风浪。

田雷搭乘最早班的飞机,低调返回。

到家时,是下午三点多。

他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屋内一片安静。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一切整洁如常,带着郑朋身上独有的、清爽淡雅的气息。

田雷放下简单的行李,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

郑朋果然在。

侧身蜷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睡得正沉。

显然又是熬夜赶了工作,午后补觉。

田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目光贪婪地掠过他轻蹙的眉尖,眼下淡淡的阴影,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嘴唇。

几天不见,好像瘦了一点。

那些在片场积攒的疲惫,那些面对风波时绷紧的神经,那些深夜里蚀骨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满心的、快要溢出来的柔软和安宁。

他脱下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没有吵醒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郑朋的脸颊。

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郑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田雷的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

他没有收回手,就那样维持着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郑朋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迷茫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脸上,眨了眨,似乎不敢相信。

然后,猛地睁大。

“你……!”他一下子撑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有些晕眩,“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田雷顺势扶住他,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家的味道,是郑朋的味道。

“想给你个惊喜。”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满足,“提前结束了。”

郑朋被他紧紧抱着,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机场气息的味道。

那些独自面对的担忧、强装的镇定、夜里的不安,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回抱住田雷的腰,用力地,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事情……都处理好了?”他闷声问。

“嗯,差不多了。声明发了,该走的法律程序在走,剩下的,交给时间。”田雷轻描淡写,不想再让他为这些烦心,“倒是你,有没有好好听话?有没有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郑朋在他怀里摇头:“没有。我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想你。”郑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田雷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郑朋的脸,仔仔细细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我也想你。”他低声说,然后俯身,吻住了那思念已久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克制,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很快,分离期间积压的所有情感,担忧,思念,渴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变得汹涌而炽烈。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勉强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缠绕。

“欢迎回家。”郑朋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田雷笑着,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嗯,回家了。”

傍晚,郑朋坚持要展示他“精进”的厨艺。

田雷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依旧有些手忙脚乱却认真无比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从未散去。

当三菜一汤终于上桌时,田雷很给面子地每样都尝了一大口。

“怎么样?”郑朋紧张地看着他。

田雷细细咀嚼,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有进步,很大进步。至少……都能吃了。”

郑朋气结,拿起筷子作势要打他。

田雷大笑着躲开,顺手把他拉过来,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逗你的,真的很好。”他收起玩笑,给郑朋夹了一筷子菜,“我的郑大厨,辛苦了。”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了这顿暌违许久的、一起在家吃的晚餐。

饭后,田雷主动去洗碗。

郑朋收拾餐桌时,看到了那个放在客厅边柜上的小木盒。

他心中一动,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田雷擦干手走过来,看到木盒,有些疑惑地挑挑眉。

郑朋没说话,只是示意他打开。

田雷坐下,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摞着的,全是他留下的那些便签纸条。

最上面一张,是崭新的,字迹清秀。

「我很好,别担心。等你回家吃饭。」

田雷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许久没有移动。

他能想象到,在风波乍起、流言纷飞的时候,郑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

不是抱怨,不是诉苦,而是告诉他:我很好,我会坚强,我会等你。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伸出手,将郑朋紧紧拥入怀中,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这次,是他先说出了这三个字,“让你担心了。”

郑朋回抱住他,轻轻摇头:“我们说好的,不说这个。”

“好,不说。”田雷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将脸埋在郑朋的颈窝,深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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